人工智能与法律工作流程的融合有望彻底改变复杂诉讼中的证据收集方式。对于商标从业者而言，这一潜力尤为显著，特别是在视觉证据（如产品陈列或零售标识）对证明侵权至关重要的情况下。然而，英国高等法院最近的一项裁决表明，技术能力并不等同于司法认可。人工智能工具在商标法中的应用不仅取决于技术能实现什么，还取决于其使用是否与争议的利害关系相称。
在B&Q Limited 诉 Wren Kitchens Limited一案中，英国高等法院副法官David Stone驳回了一方当事人动用约10万英镑部署人工智能图像搜索工具，对竞争对手零售数据进行全面扫描的申请。该裁决强调了现代诉讼的一项基本原则：证据开示的成本必须与所获证据的潜在价值保持合理比例。
视觉商标侵权的背景
Wren Kitchens与B&Q之间的核心争议围绕比较广告展开。B&Q起诉Wren商标侵权，称其宣传材料声称Wren的厨房比B&Q更便宜具有误导性。而Wren则反诉B&Q在其营销活动中使用第三方网站的比较表格，侵犯了其商标权。
此类案件的关键挑战在于确定竞争对手涉嫌商标使用的范围和背景。传统的文件披露主要依赖于文本文档中的关键词搜索，但现代零售广告大多以视觉形式呈现：店铺货架照片、数字横幅及店内标识。这些元素通常包含嵌入图像中的商标，而非可搜索的文本字段，导致标准电子取证协议无法识别。
Wren试图弥补这一差距，申请扩大披露令范围。他们提议使用一款专有的人工智能工具，该工具具备光学字符识别（OCR）和图像分析功能，可扫描B&Q零售运营中的60多万份文件。Wren认为，该技术对于发现其商标出现在图像中的情况至关重要，而基于文本的搜索必然会遗漏这些信息。
比例原则的实际应用
尽管所提议的人工智能工具功能强大，且因技术进步其预估成本已从40万英镑降至10万英镑，法官仍拒绝了该请求。裁决的核心在于比例原则，这一原则是包括英国在内的多个司法管辖区民事诉讼程序的基石。
法院评估了10万英镑的支出是否与潜在的证据收益相称。多个因素对Wren不利：
边际效益递减： 法院指出，之前的搜索已发现相关图像，表明进一步的人工智能驱动取证可能仅产生微不足道的收益。
时间相关性： 所提议的搜索时段比核心指控早约12个月，引发了其与诉讼争议直接相关性的质疑。
现有披露负担： 双方已在披露环节花费近140万英镑，B&Q已处理了数十万份文件。再增加六位数的成本用于推测性取证被认为不合理。
Stone法官强调，虽然人工智能工具能提升证据收集的全面性，但其使用并非自动批准。法院必须在搜索的必要性与其成本及发现可能改变案件结果的材料的可能性之间取得平衡。
对商标从业者的启示
该裁决对在日益视觉化的市场中应对商标纠纷的企业和法律团队具有重要意义。它表明，法院对高科技、高成本的取证动议持更加谨慎的态度，除非这些动议范围明确且确有必要。
对于商标权人而言，启示显而易见：依赖人工智能扩大搜索范围并不能保证获取证据。诉讼策略必须聚焦于识别现有披露中的具体缺口，而非寻求广泛的技术驱动扫描。当事人必须准备好用关于相关性和必要性的具体论据来证明人工智能干预的成本合理性，而非仅仅强调工具的功能。
反之，对于面临侵权指控的企业，该裁决为抵制过度和推测性的取证行为提供了一层保护。它强化了在披露义务变得不成比例时限制披露的权利，确保维护知识产权的成本不会超过争议本身的价值。
在创新与法律务实之间取得平衡
随着人工智能技术的不断发展和成本降低，法院接受其应用的门槛可能会发生变化。然而，规范取证的核心法律原则依然稳定。法院将继续优先考虑效率和公平，而非技术的新颖性。
对于商标从业者而言，教训不是避免使用人工智能，而是要战略性地使用它。人工智能在诉讼中最有效的应用是针对证据中已明确的具体缺陷，而非旨在进行推测性的“撒网式”搜索。通过将技术驱动的取证请求建立在严谨的法律依据之上，律师能够确保创新服务于司法，同时不忽视商业诉讼的经济现实。
Wren与B&Q之间的持续审理最终将确定实质性的侵权主张，但此处设立的程序先例可能会影响未来商标纠纷中人工智能的使用方式。其传递的信息明确无误：技术必须谨慎使用，并以比例原则这一持久的法律要求为指导。
在商标保护日益复杂的今天，企业不仅需要依赖商标监控服务和商标在线监控来及时发现潜在侵权行为，还需在诉讼策略中合理运用技术手段，确保商标监测的有效性与成本效益平衡。通过精准的商标监控，企业能够在维护自身权益的同时，避免不必要的法律风险和经济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