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上诉法院在East Coast Podiatry Centre Pte Ltd v Family Podiatry Centre Pte Ltd[2025] SGCA 28 一案中的判决，标志着商标法领域的一个关键时刻，尤其涉及网络广告及商标使用的细微差别。这项具有里程碑意义的裁决不仅厘清了新加坡的法律格局，也突显了其在数字市场中对更广泛商业影响的启示。
争议焦点：在线广告之争
本案的核心争端发生于两家足病诊疗诊所之间：East Coast Podiatry Centre Pte Ltd（“上诉人”）与 Family Podiatry Centre Pte Ltd（“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利用谷歌广告服务，以"east coast podiatry"、"Podiatry East Coast"及"Podiatrist East Coast"等变体（统称“标识”）推广其诊所。这些广告旨在吸引搜索足病诊疗服务的客户。
上诉人拥有组合商标"East Coast Podiatry"（下称“该商标”），并指称被上诉人使用上述标识的行为构成了对《1998 年新加坡商标法》（TMA）第 27(1) 条及第 27(2)(b) 条的商标侵权。初审法院驳回了该项主张，上诉人遂基于处理通过假冒行为进行可诉性虚假陈述的第 27(2)(b) 条提起上诉。
厘清商标使用的门槛
本案的一个关键方面在于判定被上诉人对标识的使用是否达到了新加坡法律下商标使用的门槛。《商标法》要求，此类使用必须能够指示商品或服务的贸易来源，从而将其与纯粹描述性或通用性的使用区分开来。
上诉法院重申，这是一项门槛性质的审查，应在深入比较商标及评估混淆可能性之前进行。在网络广告情境下，主要考量以下三个因素：
客观情况：标识在广告中的显著程度及其目的至关重要。若其仅具装饰性或描述性（例如指示地理位置），则可能无法满足商标使用的门槛。
固有显著性：通用术语或显著性较低的词汇更有可能被视为非侵权使用，从而允许市场竞争。
关联网站背景：目标网站的内容有助于揭示标识是否发挥了来源标识的功能。例如，若网站清晰标明了被上诉人的诊所名称，则会削弱将其认定为商标使用的依据。
法院认定，"east coast podiatry"及相关短语属于描述性用语，侧重于地理位置而非来源指示，因此未能满足商标使用的标准。此项判决强调了企业在制定广告策略时，必须权衡其潜在的法律后果。
与新加坡以外英欧做法的分歧
新加坡的做法与英国及欧洲存在显著差异，尤其在关键词广告方面。与新加坡要求实际指示贸易来源不同，英国和欧洲法院采取了“效果中心”的方法。这意味着，即使某种使用未指示来源，只要其影响了注册商标的功能（如广告功能或投资功能），仍可能构成侵权。
新加坡上诉法院拒绝了这种更为宽泛的方法，坚持遵循《商标法》的严格规定。法院强调，仅仅影响商标功能并不足以构成第 27(1) 条下的侵权；该条款要求在相同商品/服务上使用相同标识，且无需证明混淆可能性。
这种分歧凸显了跨国经营时理解区域法律框架的重要性。新加坡对商标使用采取的更严格立场，可能为竞争者在广告中使用描述性术语提供更大空间，而英国和欧洲的企业则可能面临更严苛的监管。
对品牌的影响：驾驭数字广告
该裁决为品牌所有者提供了若干重要启示：
背景至关重要：必须在具体广告背景下评估标识的使用。描述性或通用术语可能不构成侵权，但完全匹配的用语仍可能存在风险。
主动排查侵权行为：品牌应监控竞争对手的在线广告，评估其是否在相同商品/服务上使用了相同或易引起混淆的近似商标。
善用竞争对手策略：了解竞争对手何时在广告中使用您的商标，有助于判断是否有必要采取法律行动。
适应本地法律：在新加坡运营的企业必须根据当地商标法调整其策略，因为这些法律可能与其他司法管辖区存在差异。
结论：未来商标法的基石
East Coast Podiatry一案为新加坡商标法在数字经济中的演进确立了关键先例。通过厘清商标使用的门槛并与其他司法管辖区划清界限，该裁决在提供亟需的法律确定性的同时，也开辟了一条独特的前进道路。
随着在线广告日益复杂化，企业必须深入理解这些法律原则，以应对商标执法中的种种挑战。此项判决不仅解决了眼前的纠纷，也为新加坡商标法如何适应数字时代的未来挑战奠定了坚实基础。